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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種(十四 禍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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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子娘親 Excellent
2018.10.14 23:12* 字數 3163
圖片來源于網絡

(1)

強子像一頭拉磨的驢,低垂著著頭,彎曲著高大的腰身,渾身的力氣集中在腰部,兩個手有力的抓住頂在腰部的推磨棍,邁著矯健有力的步伐,噔噔的圍著磨盤轉。

不知道圍著磨盤轉了多少圈,更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。原來寂靜的夜慢慢的聒噪起來,村里人咚咚走路的聲音,看家狗汪汪叫喚的聲音,大公雞喔喔啼叫的聲音,慢慢的整個村子開始活動起來,強子抬頭一看,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來。

隨著桶里的豆子越來越少,磨盤上落下的豆糊糊越來越多,白白稠稠的豆子糊糊滿滿的占領了磨盤,散發出強烈濃郁的生豆的香味。

“強子哥···”

強子低頭彎腰使勁的推著磨盤,冷不丁聽到有人喊了一聲,抬頭一看,玉蘭已經站在磨盤的對面。

“強子哥,我起晚了,以后推磨我過來,咱倆一塊干。”說話間,玉蘭已經把棍子頂在腰上,彎腰使勁的推起磨來。

“這活我自己干就行了。”強子明顯感覺到磨盤輕松了許多。強子一手拿著小勺子往磨盤里放了些黃豆,忍不住抬頭看了看玉蘭。

玉蘭扎了兩個麻花辮,身穿一件淺藍色的上衣,微弱的光線里,顯出誘人的曲線,強子的心跳猛烈的加速跳動起來。

“推磨這個活,干不出腰勁來,干一會就會腰酸背疼的,你快別干了。”強子小聲說著。

“沒事,以前在家里什么活不干。”玉蘭低頭,兩個手使勁把著推磨棍,“兩個人干能快些,天快亮了,怎么著也得在六點左右把豆腐做出來。”

以往推磨的時候,都是叔嬸和強子三個人,五點左右豆腐就出來了,現在叔和嬸豆干不動了,只一個人還真是有點不出活,幸虧玉蘭過來了,看看玉蘭用力干活的樣子,強子心里生出說不出的感覺來。

兩個人圍著磨盤,各自想著心事,都不說話,就算是用盡力氣,兩個人中間還就是隔著那個不大的磨盤,兩個人腳步永遠在追趕,怎么也不能重疊在一起。

(2)

“哎呀,新媳婦和大伯哥一起干活呢!”

墻西邊傳來小幸福酸酸的聲音。

玉蘭抬頭,恨恨的看了眼小幸福。

小幸福嘴里吹著口哨,兩個胳膊支在墻頭,晃著腦袋東瞅瞅,西望望。

“你倆聾了還是瞎了?”小幸福吆喝著,隨手拿起一個小石頭扔了過來。“狗眼看不見人是不?”

“啊呀!”玉蘭抱著頭蹲了下來,小石頭不偏不倚,正好打在了玉蘭的頭上。

“怎么了,怎么了?”強子看見抱著頭蹲下的玉蘭,緊張的放下手里的推磨棍,趕緊過來問道。

“流血了!”

玉蘭捂著頭的右手溢出鮮血來,玉蘭疼的啊啊的直叫喚,眼淚嘩嘩的流了出來。

“嬸!嬸!趕緊過來!”強子朝傻根娘房間喊著。

轉身沖小幸福那邊沖過去,手里揮舞著一個大木棍,“你要作死是吧?你就不能行點好事?”

“強子,你這是要當吃魚的貓了,啊哈哈,誰家大伯哥成天跟弟妹單獨一塊啊!”小幸福點著腦袋,嘴里叼了支香煙,用牙齒咬著,香煙在嘴里來回的晃著。

強子沖到墻根,掄起手里的木棍就掄過去,小幸福躲避不迭,咕咚一聲摔倒了。

“克爹克娘的災星,強子你個喪門玩意!”墻那邊傳來小幸福嗷嗷的叫罵聲,“缺爹少娘的野種,敢打老子,老子打死你!”

小幸福剛剛扒墻頭的時候,腳底下墊了塊石頭,冷不丁讓強子用棍子這么一掄,整個人從石頭上掉落下來,腦袋直接磕在院子里,疼的他齜牙咧嘴,腦袋嗡嗡的響。

“兒子啊,大清早的你跟人強子吵什么啊?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啊?”屋里的小幸福爹和娘被小幸福的嗷嗷叫喚聲音吵醒了,小幸福爹披著衣服來到了院子里,看到了躺在院子里捂著腦袋的小幸福。

“怎么了,兒子?”小幸福爹慢慢的彎下腰,心疼的去拉躺在地上的兒子。

“滾開!老不死的!真晦氣!”小幸福一把推開爹伸過來的胳膊,厭惡的瞪了爹一眼。爹踉蹌著后退幾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半天沒有爬起來。

“老子起床撒尿,正好看見那個喪門星!”小幸福嘴里嘟囔著,捂著后腦勺從地上爬起來,兩個受使勁的拍打著身上的灰塵。

“兒子啊,強子對咱不薄啊,你們一塊長大的,可不能這么說人家。”小幸福爹兩個手撐著地,使勁的往上爬著,喉嚨里發出吼吼的痰鳴聲,隨后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。

“你管什么閑事!嘴巴里生蛆似的,就沒有個利索時候,真是惡心!”小幸福甩甩扎到衣領里的長頭發,用手摸摸,拖拉著鞋子一步三搖晃的回到了屋子里,“死喪門星和小媳婦還沒有熱鬧看?我就不信了,喪門星,咱們走著瞧!”

小幸福爹終于從地上爬了起來,彎著快垂到地上的腰,看著邁進家門的兒子,渾濁的老淚,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。

(3)

“這怎么強子?”

傻根娘給玉蘭包扎著,玉蘭疼的嘴巴里發出“疼疼”的聲音。

“又是小幸福那個二流子!”強子熟練的把豆糊糊倒在鍋里,用一個木棍攪和幾下,蓋上鍋蓋,坐在灶臺前拉著風箱燒起火來。

“玉蘭,自從你來家里,生出多少事情!”傻根爹坐在凳子上,吧嗒吧嗒抽著旱煙,頭也不抬的大聲嚷著。

“不信你不招惹他,他能拿石頭打你!人家平白無故的為什么打人!”傻根爹使勁抽幾口煙,嘴巴鼻子里吐出嗆人的旱煙味道。

灶里燒著木柴,本來屋子里就有強烈的濃煙,坐在旁邊的啥跟娘被嗆的咳嗽幾聲,忍不住埋怨道:“你不能少抽點煙?”

“反了天了不是!”傻根爹“砰”的把旱煙袋摔在旁邊的桌子上,“家里最近出這么多的事,你們一個個的長點心!”

“叔,這事真怪不得玉蘭。”強子一邊拉著風箱,一邊往鍋底添了些柴禾。“這個小幸福不學好,咱們得防著他點。”

“蒼蠅不盯不縫的蛋!”傻根爹拍著桌子砰砰響。

“你說人話不!”傻根娘起身,用手指著傻根爹,氣的傻根娘渾身直哆嗦。

“那小幸福從小不學好,咱家媳婦受傷了,你不去找他理論,你先埋汰自己家媳婦!”傻根娘看看頭上纏著手帕的玉蘭,玉蘭臉色蒼白,面頰上掛著淚。

“小幸福是從小不學好,大家伙都叫他二流子,都別招惹他,他怎么能招惹咱們!”傻根爹跺著腳叫喚著。

“叔,這小幸福從鬧洞房那天就起壞心眼!”強子邊攥著豆腐漿,邊抬頭看著叔,“咱們既要不招惹他,還得堤防著他,更不能怕他!”強子把攥好的豆渣倒在一個大盆子里,“他家大叔,養這么個白眼狼,可憐了他爹和娘”。

“怎么著也是鄰居,這么多年墻東墻西住著,不看僧面看佛面,人小幸福爹娘可是老實人。”傻根娘拿起一個碗,盛了一碗豆渣,“強子,你忙完了,過去趟,給小幸福爹娘送點豆渣和豆漿喝吧。”

“嬸,咱少跟他們打交道吧,別生些事端來。”強子一邊忙活著,一邊和傻根娘商議著。

“咱不沖小幸福,咱不是可憐那無依無靠的小幸福爹娘嘛,生這么個不孝的兒子,四個閨女逢年過節才回來趟,過的什么日子,生這么個兒子,有什么用!”傻根娘嘟囔著。

“就你生那兒子管用!吃喝拉撒得伺候著,等著你我見閻王爺去了,看你生那兒子還能活不!”傻根爹掐著腰,吹胡子瞪眼的沖著傻根娘吆喝著。

“他爹,你是瘋了還是魔怔了?”傻根娘抬起頭,轉過身朝著傻根爹面前去了。

“不是你娘和你非得讓我喝一種湯藥,說喝了肯定生帶把的,喝了整整十個月啊!”傻根娘說著捂著臉嚶嚶哭起來。“不是你們非要生帶把的,找人看了說是閨女,非得喝,說是轉胎,咱們傻根能這樣嗎?傻根不是你和你娘造成的,你倒埋怨我?”

“娘,別哭了。”玉蘭眼淚汪汪抱著兩手捂著臉痛哭的傻根娘。

“叔、嬸,都別鬧了。”強子拿條毛巾,輕輕擦拭著傻根娘的臉。

“嬸,別多想了,傻根現在無憂無慮的,什么也不用操心,我們大家照顧著,多好,別多想了啊?咱們趕緊忙活忙活,等著忙活完了,我就把東西給小幸福爹送過去。”

“豆漿,豆漿,我要喝豆漿!”

傻根擦著眼睛,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屋子里,兩個眼睛上全是眼屎,撅著嘴巴沖著娘吆喝著。

“餓了,我要喝豆漿!要吃油條!”

“乖啊,別鬧,娘馬上給你拿豆漿。”傻根娘愛憐的摸著傻根光禿禿的腦袋,順手拿過毛巾擦了擦傻根滿臉的眼屎。

“吃,就知道吃,怎么不吃死你!”傻根爹沖著端著碗唏哩呼嚕喝著豆漿的傻根吆喝著。

“叔,傻根能吃是福啊!”強子遞給傻根爹一杯水,“傻根多好啊,什么也不用操心。”

“你再沖他嚷嚷,我跟你拼命!”傻根娘望著面前生活了幾十年的男人,埋藏了幾十年的怨氣終于沉不住,“他再傻也是你的兒子,你別成天找碴!”

“油條,油條,我要吃油條!”滿嘴白沫的傻根坐在桌邊嚷嚷著。

借種(80年代農村發生的感情糾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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